中国

大都会三彩陶马 1991.253.12：一件 Tang mingqi

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207 展厅里，一匹乳白兼琥珀釉的陶马四蹄立稳，高约七十五厘米。馆藏中文题名是 唐 三彩陶馬：一件 Tang 三彩陶马。编号 1991.253.12。它看起来像能站进院子。它是为埋进墓道做的。

一匹 Tang sancai 马是上了釉的陶质 mingqi，给墓用的明器。它不是秦俑坑里的坐骑，也不是青铜。活人要把这件东西封进墓道，却肯花铜绿和铁琥珀，为什么？

Sancai、三彩，以及不是青铜的马

Sancai（三彩）就是「三彩」。史密森学会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给出常见一组：黄或琥珀、绿、乳白。底釉是透明铅釉，氧化铅、二氧化硅和氧化铝，低温烧成。氧化铜把釉染绿。氧化铁染成琥珀或黄褐。钴能加蓝，但那种矿贵，也不常见。

胎是陶器，常常是浅色土，再施白化妆土，颜色才坐得亮。Britannica 把主要 Tang 三彩窑场放在 Chang'an 附近的 Tongchuan，以及 Henan 的 Gongxian。陶工先施化妆土，再让铅釉流下来。

立姿最好认。四条腿落在薄薄的长方座上。头略转。嘴常常微张。鬃和尾走琥珀流釉。辔头、胸带和秋带可以走绿，有时挂叶形垂饰。鞍毯是斑驳的。这是泥和釉，不是青铜，也不是真人大小的秦坑陶马。

从汉代 mingqi 到 Tang 铅釉

Britannica 的 mingqi 条目把这类东西称作随葬家具，放进墓里，好让死者仍保有生前认得的物质世界。大都会 Heilbrunn 专文作者 Heather Colburn Clydesdale 用同一个英文说法，「spirit goods」，并从汉（公元前 206 年至公元 220 年）经六朝（220–589），写到隋（581–618）和 Tang（618–907）。汉墓的墓室里堆着陶俑、陶畜和缩小的田庄。汉室崩解以后，mingqi 的数量和质量都掉下去。中国再统一，这套东西又回来：驮畜、守卫俑，到了 Tang，再加上三彩釉。

World History Encyclopedia 写北方墓喜欢陶人、陶马和骆驼，用模制再组装。Britannica 也是这样：陶工先用模，再彩绘、上釉，或两样都做。七世纪的人形偏瘦。八世纪变圆，跟着宫廷风尚走。大型釉马就落在 Tang 前期。大都会把 1991.253.12 定在 7 世纪末到 8 世纪上半叶。

泥马顶替的是活人等级

按这套墓里的逻辑，来世接着过日常。Clydesdale 写，汉代把人分成 po（魄），跟着身体留在地下，以及 hun（魂），可以升上去。有些仪式想把两者都留在更安全的墓里。一匹泥马就是给那户人家的交通。Cleveland 自己那匹 sancai 马也这么说：墓里备着死者被认为需要的东西，马也在其中。

这件东西也说给活人听。史密森学会一页写一对骑马俑时说，Tang 墓里的 sancai 受等级限制，件数和尺寸跟着死者身份走。Cleveland 的说明更直：绿、琥珀和透明白，标出高等级墓葬。Britannica 记下奢侈禁令，想压住丧礼能用多少俑、能做多大。禁令没能站住。

马不是随便选的题材。Clydesdale 谈 Tang 国际往来的 Heilbrunn 专文写，西域进贡的马，是外国朝廷能送出的最贵重礼物之一。活马不能跟着棺材走时，一匹釉马借走那份体面。

八世纪中叶以后墓里的马变少

Tang 的 mingqi 先收下南北朝的镇墓兽和驮畜，再添上 Chang'an 街上能看见的胡人面孔、舞者和马夫。Sancai 是 Tang 墓俑最认得出的一层釉。Clydesdale 把三彩风尚连到后来称作丝绸之路的那些通道。Britannica 谈窑场时更本地：北方作坊发展出三彩铅釉，并让它流淌。滴釉的口味，长在一座靠西域马过日子的都城里。

后来，精美墓俑的供应掉下去。Britannica 把华北数量和质量的骤降，定在 8 世纪中叶以后。大都会这匹马落在 7 世纪末到 8 世纪上半叶。Cleveland 的马，1955.295，定在 600 年代晚期至 800 年，据说出自高等级墓里的仪仗一组，出土地大概在 Henan。

大都会 207 展厅的 1991.253.12

最清楚、能单独细看的一件，是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 Horse，藏品 1991.253.12，陈列在 207 展厅。馆方定为 7 世纪末至 8 世纪上半叶，落在 Tang（618–907）之内。材质是陶器，三彩（sancai）釉加彩。高 73.7 厘米，宽 81.3 厘米，深 30.5 厘米。1991 年，Stanley Herzman 为纪念 Adele Herzman 捐赠。

这是一件大型 mingqi。Cleveland 那匹可对的马高 76.8 厘米，尺寸接近，能看出高等级墓想要的尺度。大都会记录没有印出土地。中文题名 唐 三彩陶馬 就是类型名：唐、三彩、陶、马。这匹是立在座上的战马，做来给墓室看，不是给人骑。铅釉会糊掉的细节，再用彩补。

铅釉、无名墓，以及兵马俑的误会

化学比出土地清楚。史密森学会给出的烧成区间是 650–1000 摄氏度，并把 Tang sancai 看成专为随葬的器，极少甚至从不摆上餐桌。开头那一问，只答上了一半。颜色仍得先镇住丧礼。等级是在整套俑拼起来时点数的。

Heilbrunn 那句丝绸之路，和 Britannica 的窑场地图，不是同一个顺序讲同一个故事。馆藏马很少点出一座墓。公共收藏里釉马很多。几乎没有一匹能走回一个有名字的墓主。

现在容易犯的错，是把每匹中国陶马都归进兵马俑。那些秦俑更早，真人大小，是另一套作坊传统。Tang sancai 马更小，上铅釉，是 7 或 8 世纪有等级的墓葬用的 mingqi。靠得住的核更窄：陶器，三彩铅釉，一座墓，还有一匹泥马，替死者站着，顶替他再也骑不了的财富。

In your scene

Tang sancai 马属于墓道或丧葬一组，四蹄立在座上，不是秦俑坑，也不是宫阶上的青铜。保住乳白胎、扫向一侧的琥珀鬃、截短的琥珀尾、琥珀鞍，以及胸带和秋带上挂叶形垂饰的绿辔。斑驳的绿毯、微转的头和微张的嘴是这一型，不是额外装饰。整套中国器物见 Chinese Ritual Relics。

来源

全部期刊文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