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uqin:书案上的七弦
克利夫兰那页南宋册页里,三个人坐在松下,香炉里的烟慢慢升起来。其中一人在弹一张又长又静的琴。馆牌想起 Bo Ya 为 Zhong Ziqi 弹琴的故事:这位朋友能从声音里听出高山与流水。知音一死,Bo Ya 便不再弹。案上这件东西是 qin,后来叫 guqin:漆木板上七根丝弦,一边嵌十三枚浅色圆点,没有一排活动码。
七根丝弦、十三枚 hui,没有活动码
qin 是中国的无品位板面弦乐器。不列颠百科全书还列出 guqin(「古琴」)和 qixianqin(「七弦琴」)。七根粗细不等的丝弦,铺在窄而微拱的面板上,按五声音阶定弦。最粗的那根离演奏者身体最远。十三枚镶嵌的圆点叫 hui,标出音位,材料是象牙、玉或螺钿。克利夫兰那张 1584 年的琴写明,这些柱点是用来找泛音的。
大都会专文把混称写得很直。qin 的弦下没有码。上板两端的山口把弦托离面板。zheng 后来叫 guzheng,是另一种板面弦乐器:不列颠百科全书说,大约长 120 厘米、宽 30 厘米,每根弦下有一座活动码。较早的 zheng 有十二到十六弦。常见的现代形制是二十一根金属弦。qin 一直窄,一直是七弦,也一直留着 hui。大都会提到 pipa,只是把它列为另一种独奏乐器。
不列颠百科全书点出各部位的名字。背面较大的音孔是龙池(longchi)。较小的是凤沼(fengzhao)。它把高低两端的构件叫岳山(yueshan)和龙龈(longyin),并且把这两处叫桥。大都会专文说 qin 弦下没有码,两端用山口做同一件事。固定琴弦的两枚栓叫雁足(yanzhu)。大都会专文说上板是 wutong,为天;下板是 zi,为地。传统还把琴身的长度说成一年 365 日。
从十弦楚墓到汉代书案
明代书案上那张长琴,并不是最早的 qin。克利夫兰把这一型追到将近 2500 年前的楚文化。大都会专文说,公元前五世纪出土的 qin 更短,而且是十弦,当时的音乐大概和后来的曲目不一样。同一页还记下商代甲骨上的字形,以及周代把 qin 和更大的弦乐器 se 并提。传说把发明归于 Fuxi 或 Shennong。那是传说,不是有纪年的作坊。
七弦、十三枚 hui 的形制何时落稳,图录里还在争。大都会一篇谈 Prince Lu 这张琴的文章说,这一形制要到汉代晚期才出现,也就是公元一世纪。馆方的 qin 专文则说,我们今天认得的形制要到西晋(265–316)才到。不列颠百科全书把大体统一的设计放在东汉(公元 25–220 年),并指出 Ji Kang(224–263)在《琴赋》里已经写到 hui。按大都会的时间表,hui 本身是汉代的新东西。更早的形制弦数不一,看起来也没有这些标记。
孔子、junzi,以及只弹给一位知音的乐
大都会说,汉代作者声称弹琴能养性、明德、事鬼神、益寿、增学。孔子弹过。明代文人若自认有资格弹,会想到山、园、小亭或老松,旁边有香。君子(junzi)为修身而弹,独自一人,或只弹给一位朋友。
克利夫兰那页册页归于 Liu Songnian,年代写 1150 年至 1225 年以后,把 qin 写成需要知音的乐。芝加哥艺术学院那件「四艺」罐,把 qin(乐)和 qi(围棋)、shu(书)、hua(画)放在一起。节庆架子上那一排 zheng 弦,是另一份差事。
编号的王府作坊与 Yushan 琴派
到了晚明,文人这件乐器也会从王府作坊成批编号出来。江南是那一带的中心。克利夫兰藏有一张黑漆 qin,1584 年由苏州的 Zhang Ruixiu 为 Yan Cheng(1547–1625)所制。Yan Cheng 是 Yushan 琴派的开创者。馆方知道十张归于 Zhang 名下的琴。这一张纪年最早。尺寸是 123.5 × 18.1 × 4.5 厘米。
Zhu Changfang(1608–1646)是末代 Prince Lu,万历皇帝的侄子,订造过数百张 qin。大都会藏品页写,这些琴都带有 Princedom of Lu 的铭文,也都编号。大约十张还在。已知最高号是 295,纪年 1644,正是明朝灭亡那年。大都会一篇文章说,他经手的乐器超过 300 张,并于 1634 年写成论著 Guyin Zhengzong。
大都会的 Prince Lu qin,第 18 号
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 1999.93a-b 这张 guqin,纪年 1634,说明写在 684 号展厅展出。藏品页把产地写成 Hangchow(Hangzhou),材料写 wutong 与 zi、丝、玉、漆和螺钿。该页尺寸是 119.4 × 20.3 × 9.5 厘米。大都会同一件器物的专文印的是 121.2 × 18.2 × 6.4 厘米。
背面有制琴人的印与纪年,还有「Capital Peace」四字,以及 Jingyi Zhuren(卒于 1670 年)的一首二十字诗。大都会把它译成:扬子江上的月色,露珠上的风,永恒之感只在安静处才有。这张琴是第 18 号,现存 Prince Lu 一组里最早的。说明牌上的弦仍是绞丝。
丝弦、漆裂纹,以及对不上的年代
馆藏 qin 看老不老,看的是漆上的裂纹,也就是 duanwen。大都会说,超过一百年的琴被认为最好,年纪就从这些裂纹上读。每张做成的 qin 还会得一个名字,刻在背面。Prince Lu 琴的存世数只是约数:大约十张,对照当年订造的数百张。
更大的不确定在年表。公元前五世纪墓里的 qin 更短,而且是十弦。汉代、东汉、汉末、西晋,都有人写成七弦书案琴定型的时刻。Ji Kang 的诗证明,到公元三世纪中叶,hui 已经可以拿来谈。它证明不了更早的每张 qin 都已经有十三枚标记。图录里的弦材仍是丝。不列颠百科全书写的金属弦,属于后来的 zheng。
能说死的部分更窄,却已经够用。guqin 是一张又长又暗又窄的七弦琴,有十三枚 hui,两端是山口而不是活动码,差事是文人的:安静的乐,弹给一位听得懂的朋友。
在你的场景中
一张 guqin 该放在书案或安静的园桌上,不要搁在节庆架子上,挨着一张宽的 zheng。把它做长、做暗、做窄,一边留十三枚浅色标记,底下有小足。Chinese Ritual Relics 包里有一件风格化的 guqin,适合宫廷与书斋。